政府出台了一系列"救市"政策,却没有改变"打击投机、抑制投资、限制消费"的错误思路。显然,这样的政策不过是隔靴搔痒,不能真正起到"救市"的作用。我认为,要从市场经济的角度去看清问题,才能使中国的房产业走上健康的发展轨迹。
供求不平衡才是房价高的真正内因
很多人将房价高的原因,归结为投机炒房。但如果供求平衡了,谁会去炒卖呢?我认为供求不平衡才是房价高的真正内因,而辩证唯物主义里讲内因才是起决定作用的。
以如今上海的情况为例,原本上海有2500-3000万平米新房可供量,现在大约只有500-700万,而且多数在外环线以外。市场信心一旦恢复,中心城区仍然是供不应求的局面,而且会比过去更加严重!也会有人说现在的数据都显示为商品房积压,怎么会供不应求呢?这就需要区分出一部分无效供给的存量房。开发商在如今的远郊地区、开发区建造了大量的新房。而一个新区的形成时间需要5-10年以上。当交通、医疗、教育、就业等配套建设都没有跟进的时候,几乎没有人会愿意去那些地方,所以称之为无效供给。
市场经济很简单,价格是对稀缺最直接的反应,政府应该考虑的是扩大有效供给,而我们政府采取的是银根地根紧缩,压缩供给,这个调节方向错了。这样盲目打压,误导了消费者,给大家一个供给紧缺的错误地预判,反而助推房价在05至07年期间突然猛涨。
我认为,房产市场应该划分为两块。中高端的商品房让市场自行调节,政府只需要做好低收入人群的保障住房。在两块中间可加入少量的经济适用租房和双限房(限房价、限房型),满足大学生、年轻白领等部分有赚钱能力但尚无存款的人群需求。这样就可以形成一种合理的供需结构,从而形成有序发展的房产市场。其中,政府只需要保障低收入人群的住房要求而已。我认为,保障型经济适用房最多需要15%-20%,有些地区提出要40%-60%的想法是不对的。
投资炒房何罪之有
曾经有人认为温州人炒房搞乱了房产市场,否定了这样的投资行为。并且将温州人炒房,用了一个贬义词"投机"来打压。但如果将炒房认作投机,那么炒股票、炒期货是否属于投机行为呢?国家一面鼓励这些投资行为,一面去否定买房投资。其实,房产投资中的短期炒卖套利是少数现象,只有少数人过度利用经济杠杆,买了房子后转手倒卖套利,这种人、这种做法,很容易就可以限制。怎么限制?很简单,采取实名制购房,禁止一人同时从几家银行同时贷款,同时买几套房的行为。这样问题就解决了,上海就是采用了这样的做法。
没有从完善制度着手,却从政治面提出打压,这种做法是不妥当的。我国修改刑法时已经删除"投机倒把罪",在市场经济条件下,抓住机遇,进行投资,有何不可?政府只需要建立一个健康的市场。
如今政府希望扭转曾经的政策,高层的思路却又出现了矛盾。央行发文说,房地产贷款要恢复,让商业银行自己去面对风险、认识风险,让商业银行自己去分辨客户是优质还是不优质,给商业银行很大的自由裁量权。可银监会并不认可。央行出台政策鼓励改善型需求,似乎要重新打开自住兼投资的大门。但中央原来是限制投资的,于是央行也无法明言,只能"打开一条缝"。而银监会仍坚持"第二套房"的原先政策,不放松。这也导致了"救市"政策作用大减。
楼市的尴尬局面,是多年来盲目过度打压的结果。现在要拉动内需消费,也要拉动投资,特别是民间投资和私人消费,因为这是保持国民经济健康发展的源动力。对老百姓来说,衣食住行中买房子是最大的内需消费,也是最安全的投资。一套房几十万、几百万甚至更多,既是消费又是投资。老百姓如果手中有些钱,存银行要亏本,存股市太危险,办企业没能力,借别人不放心,还是买房最保险。
"救楼市"不能鼓励垄断
这几年,我们的调控较好地从制度层面考虑,现在的政策也有很多不合理。如今只是变相的"休克"疗法,比1994年高明了一点,那时是下令不给开发商贷款,已经贷了的要限期收回,结果开发商倒掉很多,当初的开发商是国有为主的,少数是集体合作,民营的没有。而如今已经是市场经济,三分天下,国有经济只占三分之一,另外三分之二,一个是民营经济,一个是外资经济。政策打压的结果就成为打压民营经济,国有的因为有政府背景,仍然有资金来源。外资又有国外的金融体系国际资本支撑。最后受影响最重的还是民营企业。中小民营一旦被打压下去,很可能造成垄断,垄断产业将会使房价涨得更高。因为只有竞争才会使房价稳定。
现在有几点问题要弄明白,第一不能违背价值规律,第二不能违背供求规律,第三就是不能鼓励垄断,抑制竞争,现在房产公司融资的钱不能用于买地,银行又停发了开发商的开发贷款,既然承认房地产是经济发展的支柱产业,却又停发开发贷款,等同于逼着开发商去借民间高利贷,会导致房价更高。
接下来,如果是消费贷款放开的话,那么只要产品好,通过预售,开发商还可以资金周转。可是政府又出台了两条政策,第一条是要想办法取消预售,取消期房预售,导致开发商状况更糟糕,因为开发商资金40%是靠预售,30%靠贷款,还有30%自有资金。第二条就是针对改善型住房,针对有钱人住房的,门槛又提高了,贷款利息是1.1倍,这就把那些人的需求给压缩了。
1990年我在上海房地产开发业发展战略研究报告中首次明确提出,政府只要加以正确引导,房地产开发商可以成为协助政府建设城市发展经济的有力助手,不要把他们当成"对手",不然对国家不利,对老百姓也没好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