憨巴子走丈人

从前有这么一个人，家里过得很阔，就是整天憨憨实实，连句话都不会说。娶了个媳妇虽然嫌他憨，可嫁个鸡，跟着飞，嫁个狗，跟着走，也没什么办法。她一到娘家就哭，抱怨爹娘给她寻的男人不好。爹娘也因为这，不让闺女婿进门。     一天， 老头病了，差人接他闺女，憨巴子问媳妇：“我还去不？” 媳妇没好气地说：“你学会说话再去！”     “我上哪里学去？”     “你想上哪就上哪！”说完，上车子走了。     媳妇走了以后，憨巴子带了几两银子也出门了，走到一个树林前，林里的小鸟正“吱吱喳喳”的乱叫，突然一只大鸟飞来，小鸟吓得“咯叮”不响了。正巧一个打围的扛着火枪走来，自言自语地说：“一鸟进林，百鸟哑静。”憨巴子听着怪好的，忙跑过去问：“你说的什么？”     “我没说什么。”打围人说。     “你教给我，我给你银子！”憨巴子说着从腰里掏出五钱银子。     打围的一看真有银子，就把刚才说的话教给了他。憨巴子学会以后，高高兴兴地走了。走到一条小河边，河里架着独木桥，憨巴子就在桥头上蹲下了。没多大会儿，从南来了两个秀才，走到桥前，一个秀才说：“双人桥好过，独木桥难行。”憨巴子赶紧跑过去，问：“你教会我，我给你银子。”又从腰里摸出五钱银子递给秀才。秀才教会了他，就各走各的了。     憨巴子走到一个庄子里边，见一个卖鱼的正拿着鲤鱼吆呼：“斤半的鲤鱼――巧个！”憨巴子又央求卖鱼的教给他。学会以后，也给了人家五钱银子。前边是一家卖茶的，茶馆老板正端着茶碗喝茶，也就是卖包子的喝汤――引人呗。就听他说：“你闻闻这汤，喷鼻子香！”憨巴子又赶紧掏银子，请老板教给他这句话。憨巴子一共花了二十两银子。学了四句话，就回家了。从那以后，茶里饭里念叨，恐怕忘了。     过了几天，老丈人的病较好了，媳妇回来了。憨巴子对媳妇说：“你走这几天，我学话来了，你听听能走丈人家去了不？”他就一句一句背给媳妇听。媳妇一听，不孬。就对憨巴子说：“进了家，你一见人家正啦呱，‘咯叮’不吱声了，你就说‘一鸟进林，百鸟哑静’。人家给茶喝，你就说‘闻闻这汤，喷鼻子香。’吃饭的时候，他们跟你闹着玩，给你一根筷子，你就说‘双人桥好过，独木桥难行。’要是熬鱼给你吃，你就说‘斤半的鲤鱼巧个’。桌子上没鱼可别吱声。”憨巴子点头记住了，还背一遍给媳妇听听。     这天，憨巴子提着礼物看丈人去了。一进大门，小姨子，大妗子正有说有笑地啦呱，一看憨巴子来了，都把脸儿一板，‘咯叮’不吱声了。憨巴子说：“一鸟进林，百鸟哑静！”大家一听，心里说：憨巴子不憨！就都赶快站起来，接包袱的接包袱，搬座位的搬座位，倒茶的倒茶。憨巴子坐下接过茶来一闻，说：“闻闻这汤，喷鼻子香。”大家更愣了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背地里小声嘀咕：“都说他憨，憨什么？你听这话多在板儿！”把个丈母娘喜得合不上嘴，忙吩咐儿媳妇烧汤、熬菜。     吃饭的时候，憨巴子最小的小舅是个捣蛋包，特意在憨巴子脸前放了一根筷子。吃菜了，别人都拿筷子，憨巴子一动不动，说：“双人桥好过，独木桥难行。”丈母娘一听，就把小儿子嚷了一顿，赶快拿根筷子给憨巴子配上。不多会儿，端上来一盘鱼。丈母娘在一边一个劲儿地让：“你姐夫，趁热剥鱼吃！”憨巴子学四句话，说了三句了，这一句怎么也想不起说什么来了，看着鱼直发呆。大家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儿，就看着憨巴子发愣。憨巴子看着鱼，突然想起从小光着腚在沟里摸泥鳅来。泥鳅滑，在腚底下“蠕利蠕利”地乱钻，心想是“蠕利”。丈母娘又让他吃菜，他站起来用手比划着说：“丈母娘‘蠕利’”大家一听，“轰”笑了，连他小姨子在里间屋里也忍不住打着扑拉笑起来。憨巴子板着脸说：“您二姨，你别嘻，‘蠕利’完您娘‘蠕利’你！”小舅一听，摸起棍子就打，憨巴子撒腿就跑。